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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王子昨日到六本木看歌川國芳畫展，

歌川國芳耶，真棒！

不辱我廚具殺手之名

空無一人，看到這種View我就知道我回到苗栗了

曬鹹菜了呢

回鄉這條路沒有同儕，只有承擔。不是我希望的，但是是我應該的。我有選擇，這就是我的選擇。



但不是從沒畏懼，時間公平地考驗每個人，也包括我。



牽著奶奶去廁所時，通過悠長陰暗的走廊，引著她慢慢走，害怕不可抑地自心底幽生。奶奶的時流不再有分秒，什麼都不趕，不再有浪費時間的擔憂，只有1小時半杯水、1小時半一趟廁所、5小時不斷對抗瞌睡的清醒、2小時扶起來小便再繼續的睡眠。



只是藥、水、食物、睡眠、便溺——維生的routine。每個小小的routine都需要他人代勞，我是奶奶的手奶奶的腳、奶奶的眼睛和奶奶的排泄系統。



奶奶已不住在這副軀殼裡，她不認得我，不認得任何一雙攙扶她的手，奶奶已蒸發在這棟陳舊的大房子裡。我也不知道我照顧的是誰，我幫她穿上衣服，對她說話怕她瞌睡，餵水，牽去廁所，擦乾下體，包上尿布，對她說話怕她瞌睡，餵食，牽去廁所，大便然後小便，包上尿布，對她說話怕她瞌睡，對她說話，對她說話……大部分時候也是無言以對。



回鄉意味放棄一個人的自由自在，意味忍受失去同儕的寂寞，意味肩承家族日積月累的沉重，這些我不怕，但我怕直面生命的大哉問。牽著奶奶的手，我通過悠長陰暗的走廊，將來會牽我的爸媽，最後換我變成對面的老人。那時會有人牽我的手嗎？



難道生命的最終非得如此？年輕的時候讓貧困踐踏尊嚴，所以趕著賺錢，趕著讓人肯定自個兒活著的價值，趕著的途中不知不覺老了，然後再讓肉體的衰敗踐踏為人的尊嚴……生命的下半局為何總擺脫不了卑微？這種苦到底要如何平復？我對面的這些老人，也曾是在都市裡打拼的有為青年，不管多優秀多風光，最後都是這樣顫顛顛地、非得靠誰牽著才能步履蹣跚地行至便廁，靠別人的手把屎把尿，吃喝拉撒不由己。不管張三李四還王二，老了都是無差別負擔，在標價世界裡誰見了都怕。



這不是想像，是我日日面對的現實，亦非偶然惡寒，是至死方休的鬥志力拉鋸。有時「未來」這字眼變得毫無吸引力。我不禁想，這幅未來風景是不是少了什麼關鍵因素，吸引生命繼續前進的因素？

我夢到了孩子們，我們在港邊看一艘紙糊的輪船下水。許多人買票來看這艘新世紀偉大設計的處女航。

穿過重重人群，見著雪白的大船，不知為何心底汩汩湧出擔憂。

也許是因為它雪白，過度潔淨顯出本質結構上的脆弱。

也許是我太多慮，越來越像個老媽子。




人潮散去，臨別前我拉住孩子想與他們再說上幾句話，但話到嘴邊卻忘了，

這時忽爾感知這只是夢，且夢醒在即。



人越急越愣，孩子們看著我等我開口，我張著嘴卻不知道說什麼，又不甘心什麼都沒說出口就醒了



我到底說了嗎

說了什麼

不管說了什麼這一切又有什麼要緊

僅是天知地知我知且很快就會漂遠淡去的夢



像夜霧

不曾留下痕跡



只有海底泡泡曉得未有機會出世便成屍骸的話語

只有人魚會流下幾滴同情的、無益的眼淚

可以不要一直更新嗎？

Adobe更新，夏天才在用的軟體現在全然陌生。
FireFox更新，部分插件不再適用。
Gmail、YouTube界面更新，前者還不賴後者很爛。
偷窺的blog遷站，免付費音樂網也遷站。
PC韌體需要更新，顯卡驅動需要更新，音效驅動也吵著要更新。
天亮到天黑，什麼都催促著更新。



然而我只是想依賴一下熟悉的、可親的舊貨，留點時間跟媽媽打電話，在還有陽光的時候出門遛躂遛躂。

有時生命那麼泥濘，好像晴空從來只是一種想像

你出殯這天，飋飋低溫裡冒出久違的太陽，整座城市自一週的雨牢裡解脫，鬆了鬆肩膀似地，抖出一群又一群聚集岸邊散步的老人與突然勤奮起來的棒球隊員。

我緩緩騎在河道，使勁把這片刻溫馨全部吸進肺裡，宛如秀拉的A Sunday Afternoon on the Island of La Grande Jatte。每顆鼓脹的肺泡都因冬日的暖陽感到飽足，我感覺「生」，感覺自己渺小可悲得近乎可鄙，但想要生存下去的慾望此刻卻愈發強烈。

「想獲生而無法生的你們安心走吧，我會連你們的分一起活下去。」生的命令像無理的光，安靜又不可抗拒地灑入每個角落，我只能奮力向前，直至不可抗的時刻到來。

孩子

若沒有你站在前方

未來於我就輕如鴻毛

我的生命僅為負責而存續

只是發酵至腐敗

只是快與

慢

在生育率世界最低的島國

我的子宮作了這樣的夢：

在不遠的未來

在同樣嘈雜擁擠的街頭

在快速變換的人流中

（我在這來回了千百趟）

時間變淡 忽而靜止

一個個停在時空中的臉回眸

在紛紛注視我的眾相裡

再沒有一張童顏

不停地下雨

奇怪充滿秋雨的11月